◇岳阳县张谷英镇中学 锯木蜂

　　“女人是水做的”，那水是活水，不是止水。女人待人接物、持家处世便用水做了自己心性的写照———如水的女人用家里的清水滋润着许多生意葱茏、诗意盎然的日子。

　　那年我在村里开代销店，每天清早都要挑着两只空铁桶去临近的梦仙叔家挑水。梦仙叔的妻子很文弱，很秀丽，她总是让屋后山上的清亮泉水流过长长的竹笕，然后在整齐干净的灶屋里不慌不忙地蓄满静静的一瓦缸。说实话，我对自己每天都要去她家里无偿挑水的行为感到不好意思，每每看到大瓦缸里的清亮泉水被我一瓢一瓢地舀进铁桶，我都要在心里生出一种无形的敬畏。而她每回总是将泉水一样清纯、平静的笑容轻轻地漾在脸上，慷慨而又洁净……

　　后来我到乡中学任教，学校经常停水。学校后面的新桂姐总让家里那口大大的水泥缸终日里蓄满荡漾的清水。我便常常去她家挑水、洗澡、洗菜。她每回都显出如水一样的慷慨和随意，舒展的眉宇间写满了柔情与和善。

　　妻子的外祖母已是七十高龄，她一生很少走出闭塞、偏僻的小山村，一年四季都守着如水一样平静的日子，守住她老伴为她营造的那个简单而又安静的家。她每天都会让清亮的泉水贮满屋角那口漆黑的小瓦缸，她每天都要将那些大大小小的瓷杯擦洗得干干净净。无论我何时去，她总能端出大大小小的茶杯，让我品尝清亮茶水中那一份沉浸在岁月深处的执著的静谧。后来，外祖母去世了。失去了外祖母如水的润泽，外祖父的日子变得粗粝而又杂乱，皱纹间那贮满的无奈和焦躁便是明证。

　　暑假里，我看到山村里的女人相约在屋门前的小溪边洗衣。溪水反射的银色的月光在女人的怀里跳荡着温柔。女人们说，洗衣机洗不干衣服上的汗渍，只有溪水，只有清亮的溪水和纤纤素手才能舞出洁白和芳香。女人们要将衣服洗得能拧出清水了才会在月亮的银辉里直起苗条的身子，迈动如水一样温柔、静谧的脚步回家……

　　水是女人安宁、洁净的心性的体现，是女人过简单、宁静、朴实生活的真实写照。一个女人如果能把家里的水料理得清亮、文静而又简洁，那么这个女人肯定能将自己的家庭安排得朴素、整洁而又实在。